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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六十二章 说服
 闵葭冷冷地道:“如果是真的,我们和离。如果是假的,你不是要外放吗?程家若是不同意,我就去找我父亲和哥哥,和你一道走。”

 她算准了程家不可能让她去求娘家人,程泾是阁老,闵家不过就是人丁兴旺,做官的比程家多而已,舍了程家去求闵家,程家还丢不起这个脸。

 程许非常的意外,望着闵葭久久未语。

 闵葭的神色更冷了。

 程许自嘲地笑了笑。

 闵葭想跟着他一起外放,是觉得程家太,不愿意趟程家这浑水了吧?

 他突然觉闵葭也是可怜的。

 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子女的婚事当然得由父母商定,闵葭不过是听从父母之命,没有任何的错,却差地落到了他们家这团泥沼里。而他却是这团泥沼的形成者。

 她又有什么错?

 程许的心绪变得平和起来。

 他把当初发生的事告诉了闵葭,包括自己差点羞辱了周少瑾的事:“…程辂说他和周氏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,他母亲也很喜欢周氏,那是他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!周氏上有父亲,下有姐姐,金陵程家又不是什么市井小户,他就算是因为少年聪慧受长辈喜欢,也不可能随意在内院行走,就更谈不上和周氏有什么来往了。

 “至于周氏和池叔父的婚事,是我祖母做的主——周氏的字写得很好,曾经帮过我祖母抄写经书,还陪着祖母去普陀寺敬香,深得我祖母的喜欢。不过那个时候没有分宗,池叔父又比周氏大很多。大家都没有往这上面想。后来来了京城,大家又碰到了一起,有人向祖母提起把方家二房的六‮姐小‬嫁给池叔父,那方家六‮姐小‬当时也不过十五、六岁的年纪,只比周氏大一、两岁的样子,祖母这才想起了周氏,亲自作主。为池叔父聘了周氏。怎么可能像程辂说得那样是池叔父图谋不轨娶了周氏。若是他们之间的婚事有一点点的勉强或是不愿意,周氏的父亲周大人也是两榜进士出身,已在保定知府的任上。程家答应周家也不会答应的。”

 闵葭愕然地望着程许。

 这其间竟然还有阿萱牵扯在里吗?

 她想到方萱对丈夫的不满。

 好像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,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方萱和她弟弟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。

 难道是因为她弟弟虽然号称才高八斗,可今科却落了第而程池却随着他弹劾了曲源之后名声越来越响亮,官越做越大的缘故?

 而当事人都在京城。略一打听就知道了,闵葭觉得这件事十之*是真的。

 她觉得头很痛。

 程许没有否认袁氏因为他的缘故拆散了周少瑾和程诣的婚事。也没有否定为了他袁氏想办法把程辂撵了出去读书,更没有否认他喜欢周少瑾。

 闵葭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那我去和我哥哥说,让他帮你想办法在吏部侍郎王简王大人那里说项。谋个外放的机会。”

 王简虽不是吏部尚书,却管着吏部的具体事务,哪些职务可操作。哪些职务已内定了,他可能比吏部尚书还要清楚。

 如果真的外放。他和闵葭也算得上是相依为命了!

 程许道:“多谢你了!”

 神色前所未有的真诚、平和。

 闵葭笑着点了点头,出了书房门就去了袁氏那里,道:“相公是铁了心要外放,我给相公端茶水进去的时候,相公正在写帖子给我哥哥,说是让我哥哥帮着在王大人面前说几句话。我拦也拦不住。准备去请了祖母过来劝他。想从母亲这里拿对牌坐了轿子过去。”

 袁氏听了怒不可遏,道:“谁家的媳妇有点事就往娘家跑?他不考庶吉士,你就不能劝着他一点吗?常言说得好,好一半福。你好歹也是大家出来的,就不能好好地劝劝嘉善?他不成气候,你难道有好日子过不成?”

 可只要和袁氏多纠结,程许就算是拜相入阁了,他们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。

 闵葭在心里嘀咕着,脸上却神情恭敬,道:“所以我才拦着相公,想去找祖母!”

 袁氏被噎了一下。

 闵葭的神色更恭敬了,道:“母亲,这件事宜早不宜迟,迟则有生变!”

 袁氏只好无奈地朝她挥了挥手,道:“快去快回!”

 闵葭应声而去,急急地赶到了朝阳门。

 郭老夫人听到丫鬟婆子的通禀,对正和她一起哄着韫哥儿玩的周少瑾道:“昨天刚去红螺寺回来,闵氏今天就登门拜访,难道是你大嫂又说了什么不稳当的话?”

 周少瑾劝慰地笑道:“见了人才知道啊!”

 郭老夫人颔首,请了闵葭进来。

 闵葭不敢说程辂的事,只说程许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京城,还准备写信给闵家,她没有办法,这才来求老夫人的。请老夫人帮程泾说说,让程许外放算了:“…这个时候拧着,只会越拧越紧。还不如退一步。等到相公知道好歹了,再想办法进通政司也是一条路,像池叔父在都督院也是一条路。不管是走哪条路,总得他自己肯走才行。这样强扭得瓜不仅不甜,说不定还会出事。”

 郭老夫人这些日子也正为这件事犯愁。

 这还有几天的功夫,程许却怎么也不松口去参加庶吉士的选拔,他们总不能着他去考吧?就算把人进去了,他不用心做文章,考不上,还不是白搭!

 “这么说来,”郭老夫人失望地道,“他已经打定主意了?”

 “是啊!”闵葭劝道,“对于别人来说,考不上庶吉士仕途就去了一半,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,父亲最少还可以在内阁待十年。十年之后,不是还有池叔父吗?就是外放些日子又有什么打紧的!”

 这倒是。

 朝廷有人好做官。

 对于程池,郭老夫人比对程泾更有信心。

 闵葭的这句话取悦了郭老夫人。

 但郭老夫人还是沉地道:“事关重大,这件事还得和他二叔父、他父亲、他叔父商量。”

 这是自然。

 闵葭想了想,低声道:“若是相公外放,公公婆婆的‮体身‬还算健康,我想跟着去照顾相公的饮食起居。”

 郭老夫人讶然。心里却很高兴。

 她是老人家了。小夫间的那点罅隙又怎么能瞒得过她的眼睛。

 闵氏自嫁过来肚子一直没有动静,跟着嘉善外放,远离了对儿媳妇有些挑剔刻薄的袁氏。也许她很快就能抱上重孙,闵氏和嘉善的关系也会有所改进。

 郭老夫微笑着点头,没有掩饰自己的欣慰。

 闵葭松了口气。

 有孩子做借口,就算袁氏想把她留下来也自有家中的长辈开口说话——程许都逃了。她凭什么留在这里受气!

 要走大家都一起走了好了。

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,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。

 她神色轻松地回了杏林胡同。更了衣,去了程许的书房。

 程许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,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。

 闵氏也是个十分能干的人,如果没有嫁给他。恐怕会过得很好吧?

 程许看闵氏的目光就温和了很多。

 闵葭并没有注意,她的心思全放在了外放的事上,坐在程许对面的太师椅上一面喝着茶。一面凭着脑中的记忆道:“你资历尚浅,要繁大县让你去。也只能做个县丞,弄不好只能做个主薄。我看不如去个小点的县城做个父母官,什么事都能自己当家作主。最好是是能选个家中有长辈在那里任知府的…我想想,山东那边好,可你要避嫌,那就最好是江南了…”

 她在那里絮絮道道的,程许第一次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。

 郭老夫人把家里的男子叫到朝阳门去说程许的事。

 程泾没有做声。

 程劭还是坚持让程许参加‮试考‬:“就算没有考中,我们该做的也做了,免得到时候后悔。”

 程池的态度却很强硬,道:“日子是他过的,路是他自己走的。他既然决定了,我们也别多说了。江南什么别让他去。这么重要的事,他不亲自来跟我们说,却蹿了他媳妇来求老夫人。江南自古就是官场必争之地,藏龙卧虎无数,与其让他去了那里闹出事来我们帮着收拾烂摊子,不如让他去四川或是西安,比不上江南繁华却又不像岭南那样艰辛,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不错。当初二哥就是竹杖芒鞋走到四川去的。以后韫哥儿大了,也要走一趟才行。”

 照着程池外祖父的意思,好男儿志在四方,及冠了都应该远足一次,增长见识,磨砺意志。程许得来不容易,袁氏坚决反对,郭老夫人也不敢坚持,轮到程让的时候,也就随他们了。

 程泾脸一红,道:“那就让嘉善外放吧!”

 就算是儿子到了任上再差劲,等到他致仕,皇上通常都会开恩加赏,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儿子弄回来就是了。

 等到庶吉士的选择结束,已是四月底,韫哥儿要过周岁礼了。

 李氏带着周幼瑾和周宗瑾浴佛节过后就到了,住进了朝阳门的客房里。

 周初瑾和考中了庶吉士,在刑部观政的廖绍棠夫带着官哥来给李氏问安。

 李氏非常的高兴,在她客居的院子里设宴款待廖绍棠。

 程池和周少瑾带着韫哥儿也参加了,倒是郭老夫人,说天气太热,不想动,让他们好好玩,在汀香院没有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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